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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析紀律處分條例溯及力問題
來源:廉潔長沙 | 發布時間:2019-08-07

  為适應全面從嚴治黨的形勢、任務和要求,《中國共産黨紀律處分條例》(以下簡稱條例)以修訂完善的方式實現制度層面的與時俱進。在具體執紀實踐中,不可避免地要遇到新舊條例适用的問題,相關條款雖然是附則條款,但如果理解片面,就容易導緻适用不當,值得探析。

  條例溯及力的概念及适用

  溯及力援引于法律術語,原是指法律溯及既往的效力,該概念在條例中得以借鑒并延續。《〈中國共産黨紀律處分條例〉釋義》對條例溯及力概念進行了诠釋,即指條例頒布生效後,對以前發生的尚未處理結案的違紀行為是否适用,如果适用,條例就具有溯及力,反之則沒有溯及力。

  從2003年條例規定溯及力相關内容開始,雖經2015年修訂及本次修訂,但溯及力“從舊兼從輕”的原則一直延續。新修訂條例第一百四十二條第二款規定:“本條例施行前,已結案的案件如需進行複查複議,适用當時的規定或者政策。尚未結案的案件,如果行為發生時的規定或者政策不認為是違紀,而本條例認為是違紀的,依照當時的規定或者政策處理;如果行為發生時的規定或者政策認為是違紀的,依照當時的規定或者政策處理,但是如果本條例不認為是違紀或者處理較輕的,依照本條例規定處理。”

  故此,條例是否具有溯及力,要将個案的具體情況,結合條例進行是否違紀的認定,再依照“從舊兼從輕”的原則來具體分析,但我們不能隻看到“從舊”“從輕”兩個要素,卻忽略了個案是否認定違紀、認定何種違紀的前提。

  持續違紀行為溯及力适用問題

  我們結合具體案例來進行探析。“唐某某,某市住建委原主任,中共黨員,已婚,2004年認識社會未婚青年劉某,不久後二人發展為情人關系,2010年二人生育一男孩,劉某無業,一直靠唐某某支付生活費。後來劉某帶小孩在另一城市生活,唐某某雖與劉某沒有持續性共同生活,但一直保持不間斷聯系,直至2019年案發。”

  在該案的辦理中,有一種意見認為,由于唐某某的違紀行為發生在2004年,對該案的處理要“從舊”,也就是适用2003年條例第一百五十條第三款“重婚或者包養情婦(夫)的,給予開除黨籍處分”。另一種意見則認為,唐某某與劉某的關系一直存續,這種違紀行為和違紀狀态是持續存在的,屬于持續違紀行為,要适用現行條例進行追責,而且現行條例相關條款對此問題的處理相對2003年條例較輕,綜合而言,應适用新條例。

  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,持續違紀不同于一般違紀,它不像單次的權錢交易、權權交易或幹擾巡視巡察工作等違紀行為,其行為和結果不是以時間節點的方式出現,而是以持續狀态的形式存在。該案中,唐某某與劉某的不正當男女關系一直處于延續狀态,對生活紀律的違犯并沒有中斷,因此适用新條例更為準确,從這個角度來說“從輕”并不是決定性因素。故此,對唐某某應适用現行條例進行追責,即現行條例具有溯及力。

  同樣的,還存在一些行為與結果發生在不同時間的隔時性違紀違法行為。比如在建築質量安全審批等方面,一些倉促上馬的“三邊工程”(邊勘測、邊設計、邊施工)背後存在系列的失職渎職違紀違法行為,但建築安全隐患暴露甚至發生危害可能是在若幹年甚至數十年後,其間,隐患一直延續存在。如果不考慮違紀行為與危害結果的有機統一性,隻是片面看待“從舊”“從輕”兩個要素,那麼一些特定時期的政策盲區就可能成為有關人員逃避追責的路徑。

  連續違紀行為溯及力适用問題

  當前,高壓震懾态勢繼續保持并強化,黨風政風持續向善向好,但實踐中依舊存在跨越新舊條例的連續違紀情況。比如某市某街道辦事處城管科主任科員、查違拆違辦公室副主任李某涉嫌受賄案。李某于2018年12月被區紀委監委立案審查調查并采取留置措施。經查明,2016年至2018年,李某利用職務便利,在承接業務、拆遷補償等事項中,多次為他人提供幫助,收受或索取他人所送财物共計39萬餘元。2018年春節前至12月底,李某還收受轄區茶樓老闆何某所送的超市卡、購物卡、茶葉、香煙及現金等,折合共計8000元。2019年1月,李某受到開除黨籍、開除公職處分。

  李某違紀違法案無疑就是一個跨越新舊條例的案例,我們顯然不能将李某的違紀行為人為割裂,讓之前的違紀行為适用修訂前的條例,而之後的違紀行為适用修訂後的條例。究其原因就是李某的違紀行為屬于連續性的違紀,而且其前後的違紀性質相同,故此應适用新修訂的條例進行追責,這種情形下條例具有溯及力,不能拘泥于“從舊”要素。

  另一種情形相對複雜,衆所周知,新修訂的條例新增了幾種“從重處分”“從重或加重處分”情形,當存在這些情形的違紀行為以跨越新舊條例的方式連續違犯時,是否要考慮“從舊兼從輕”的原則進行分割處理呢?筆者認為作為性質相同的連續違紀,應當都依照修訂後的條例進行處理,換言之,可以視違紀的整體情況一并選擇從重或加重處分,這與新修訂條例重點查處黨的十八大以來不收斂、不收手的精神也是相呼應的。故此,對此類連續違紀也不應拘泥于“從輕”要素。

  當然,并不是所有的連續違紀都必然具有溯及力,必須充分考慮前後違紀的種類、行為的性質,從違紀構成的四個方面進行綜合評判。如果前後違紀的種類不同、性質不同,或違紀構成發生變化,比如個人違紀變成黨組織違紀、主觀方面由故意變成過失,那就應當分開處理、區别對待,這樣才有助于做到準确定性量紀。

  (黃磊 作者單位:江西省新餘市紀委監委)

編輯:羅希特